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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记得在1998年我上二年级的时候,就被动画片《高智能方程式赛车》深深地吸引住了,尤其是当主角驾驶赛车,通过声控电脑让其变形时,那场景简直让人心潮澎湃。每当看到激烈的竞逐博弈情节时,我的心就会随之紧绷,手心里都会不自主地为主角捏一把汗,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紧张刺激的赛场上。印象最深的一个情节就是:刚刚登场的主角坐在赛车里,教练突然让他张开嘴巴,仔细检查是否有蛀牙。主角一脸疑惑地问,开赛车和有没有蛀牙究竟有什么关系。教练认真解释道,激烈的比赛往往会令赛车手在紧张或全神贯注时,不自觉地咬紧后槽牙。如果赛车手有蛀牙,这样的动作不仅会加剧疼痛,还可能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影响驾驶判断,甚至对比赛结果造成不可预知的影响。因此,确保赛车手的口腔健康,是准备比赛时不可忽视的一环。听到这样的对话时,我也下意识地尝试咬了咬后槽牙,仿佛能体会到那种在紧张比赛中不自觉的反应。
 
放寒假的时候,我和堂哥在一个报刊亭发现了有卖高智能方程式赛车的玩具。我一下就被包装盒上精美的封面吸引住了,但堂哥似乎对这种玩具不太感兴趣,一直催着我去别处玩。过了一阵,我跟堂哥说,还想去那个报刊亭看看玩具去,堂哥问我是不是想要买啊,我点点头。他就带着我到了地方,还帮我向老板问了价格。主角开的赛车和构造比较简单的赛车要卖到15块的,其他赛车只要10块钱。
 
此时,因为刚刚过完春节,兜里还有长辈们给的压岁钱,但是也不敢乱花。我在报摊前,手里攥着10块钱,心中一直在纠结要不要买。直到手里的钱已经被汗浸湿,我依然迟疑不定。只能眼巴巴的望着报刊亭里那个高智能方程式赛车的玩具,心中却躁动不已。这时,堂哥看出了我的犹豫说10块钱也不贵,就买了吧。当我提出让他也买的时候,堂哥说自己不喜欢,你喜欢你就买吧。堂哥不想买,我更加拿不定主意,毕竟对于我来说10块钱真的是比大钱了。那时过年,长辈们能给张四个人头(100块)还是极少的,大部分是50块,也有给20块的。这时,我也看出堂哥等的好像已经有点不耐烦了,深吸了一口气,心一横,牙一咬,就向老板递过去10块钱,我说要一辆高智能方程式赛车。老板接过那张潮乎乎的钱后,问我要哪一辆。我指了指主角驾驶的那辆赛车,老板摇摇头说钱不够啊,这辆要15块。这时,堂哥要帮腔说你就给他这一辆,我们小孩也没多少钱。老板坚定地说那不行,都是有成本的,说着便指向另外一边说,这些都是10块钱的。堂哥说没办法了,你就找个好看的吧,我问堂哥哪辆车好看一点啊,堂哥从里面挑出一盒说这个好看,就拿它吧。我看着这款蓝红相间的赛车,也觉得还行。于是,我就跟老板说买这个吧。老板跟我确定好后,当场就撕开了外包装,打开盒子后,让我们检查里面的配件有没有少。如果当场没问题,回家发现少零件的,一律不管退。老板帮着检查问题,我拿起一张板件也学着老板的样子假模假式的看着,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再检查什么。等老板全看完后问我看出什么问题了吗,我摇摇头说没看出来。老板说可以拿走了,并反复跟我说,都检查没问题,如果回家发现少件,就一律不负责了。
 
我激动地抱着赛车盒,几乎是一路小跑,先跟堂哥回到了他家。一进门,我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赛车盒。面对安装图纸的时候, 我脸上洋溢的笑容,一下就僵硬了,我这才发现根本就看不懂那张图纸。堂哥问我你会拼吗、多长时间能拼完啊、拼完能跑起来吗。面对灵魂三连击,我只能苦笑着,硬着头皮先掰下几个零件试着装。结果,还没到半个小时,我就没了耐心,跟堂哥说回家让我爸来拼。这下没办法了,本来还想着不跟家长说,拼完偷偷玩呢。从堂哥家出来,我还是兴奋地跑回家。结果,一跑一颠,我就感觉有东西从盒子里蹦出来了。但我仔细的在地上找了半天也没发现,心想肯定是看错了,我便继续往家走。
 
我一进家门,马上就遭到了大人们的盘问:手里拿的是什么、谁给你买的、多少钱、你哪来的钱……我只能一五一十的回答完:在报刊亭看见有卖动画片里赛车玩具,就拿10块钱压岁钱买的。结果,自然少不了大人们的一阵数落,说我乱花钱、瞎买东西、一点都不值、这能干什么用……说归说,最后还得是大人们帮我先把赛车组装起来。但拼到底盘部分的时候,意外还是来了,怎么也找不到车轴了,没有车轴就意味着没办法安装车轮,自然也就不能跑了。爸爸问我车轴哪去了,我说可能是掉地上了吧。爷爷又问我:掉哪了能不能找回来。我说我也没乱跑啊,也可能买的时候就没有。爸爸说买的时候怎么不好好检查一下,去把这盒退了吧。我哭丧着脸无辜的说我检查了啊,不知道怎么就没了,老板也跟着检查来了,他还说现在检查没问题,等回家发现有问题,概不退换。爷爷听完我的讲述,一下就急了,找他算账去,哪有这样的,当场检查也保不齐有遗漏啊。说罢,就拉着我骑上自行车就去找报刊亭老板理论去了。奶奶在后面紧着劝跟人家好好说,可别吵起来。能退就退,要是实在不能退给配个零件也行啊。
 
等到了报刊亭,爷爷的脸色沉了下来,带着几分怒气地询问我:是在他家买的吗。我望着爷爷严厉的神色,心中不由得一紧,怯怯地点了点头,声音小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。爷爷一转头对着报刊亭喝问:你们这谁是老板。此时,老板见一个老头带着一个小孩怒冲的过来,明显是来者不善,但还是堆着笑脸说道:我就是老板,老爷子您要买点什么啊。老话说得好:抬手不打笑脸人。爷爷见状,也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而有力,指着我说:“是你卖给他这玩具的”。老板早已看出来意,但他并未立即显露不悦,而是依旧保持着双臂环抱的姿势,淡淡地说道:‘是我卖给他的。爷爷又说:小孩不懂事,偷拿了大人钱买赛车,结果拼的时候少了个车轴。你把赛车钱退了吧,我们把玩具还给你。老板一听就乐了,说:“大爷,这包装盒都拆封了,你让我还怎么卖啊,而且都跟这小孩说好了”。说着,老板便指向我道:“我跟他确认好了要这辆才开的封,而且我俩都检查过里面的零件,都说没问题才卖给他的,我还跟小孩反复说,跟这里检查好了,走出这里,如果在发现什么问题,本店都概不退换”。爷爷一听这话,脸色更加阴沉,声音也提高了几分,显得非常着急:“你们这不是欺负小孩吗?他一个孩子,懂什么零件全不全?你们卖残次品,凭什么概不退换”。老板听完爷爷讲得话,更乐了,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:您看您说的,我在这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所有来买这玩具的,我都跟他们说过同样的话。当场检查好,事后出问题都一概不负责。我做买卖的,也不强买强卖,你掏钱我卖东西,还管什么岁数大小。爷爷听完老板的话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双眼圆睁,火冒三丈,急的直跺脚。老板却不急不慢地对着我们爷俩说:“你们买不买东西啊,不买就让让,别耽误我做生意”。此时,周围早已聚拢过来热心群众,众人纷纷七嘴八舌评论起来。我看这个阵势,一下就被吓得愣在原地,心中五味杂陈。后悔因为自己的冲动乱买东西,又确实感到自己理亏,老板说的也没错,明明当场检查好了,怎么回到家就没了呢。想着想着,泪水就开始在眼圈里打着转。这时爷爷撇向我,也怕吓到我,就让我先自己回家去,他要继续跟老板谈谈,说着便将我推出人群。
 
一路无话,等我走回家,一进家门,大人们就都围了过来问:你爷爷呢、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、赛车给退了吗。面对家人一连串的询问,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,小声说:“爷爷说他自己跟老板再谈谈,让我先回家”。过了一会儿,在大家焦急地等待中,爷爷终于骑车回来了。停好车,爷爷就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讲给大家听:刚开始死活不给退,我都要跟他打起来了,说了半天,人家才答应再给找个车轴,让我下午过去拿。
 
后来,到了下午,爷爷果然将赛车带了回来。我满怀期待地接过赛车,开始仔细地检查起来。虽然心中有些忐忑,但表面上还是尽量保持着平静。当我仔细查看时,果然发现了问题所在:虽然赛车有了新车轴,但正如我所担心的那样,这个车轴似乎并不是原产的零件,与整车的风格有些格格不入。更糟糕的是,车轴与底盘之间似乎有些粘连,导致赛车无法像之前那样灵活地滑动。要知道,这原本可是一辆回力车,现在却成了无法动弹的玩具摆件。
 
我内心五味杂陈,但看到爷爷那充满期待的眼神,我还是选择了息事宁人。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,回答道:“可以玩”。爷爷听了我的话,似乎松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:“好好玩吧,以后可别乱花钱了”。
 
快三十年过去了,现在回想一下,当年爷爷是怎么说动老板让他修的呢。在老板那种强硬的态度下,除非是再掏一份钱,让人家帮着给修一下,要不就是拿着去找了五金铺,让人家给配个小钢棍,再去找那个老板把车给安装好。因为当时看车轴明显长了一节,直接扎穿了轮毂。如今,爷爷已经去世20多年了,这个问题也成了未解之谜。如果爷爷还活着,恐怕也不会记得这件事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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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噼哩噗噜 关键词: 记得 往事 随笔 高智能 智能 方程式赛车 1998年 二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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